終戰那一天:臺灣對二戰結束的集體記憶
這是由衛城出版、蘇碩斌老師策畫,並由多位歷史作家(如王昭華、陳翠蓮等)共同撰寫的《終戰那一天:臺灣對二戰結束的集體記憶》。緣起於終戰七十周年(2015年)國立臺灣博物館(NTM,位於台北二二八公園內)的一場特展,於2017年出版,2025年再版。
這本書與李喬的同名小說不同,它是一部結合了歷史研究與文學敘事的非虛構作品。它不從宏觀的政治檔案出發,而是將鏡頭對準 1945 年 8 月 15 日終戰那一天,台灣各個角落、不同階層人民的「真實體感」。
以下是這本書的核心導讀要點:
一、 核心概念:從「廣播」開始的歷史瞬間
全書的引子是昭和天皇透過電台發表的《終戰詔書》(玉音放送)。
斷裂的聽覺記憶: 對當時的台灣人來說,那是不太清晰的訊號與充滿古日語(鶴音)的廣播。有人聽懂了,有人以為是「要繼續戰鬥」,這種資訊落差正是當時台灣社會混亂與不安的縮影。
集體記憶的重構: 蘇碩斌老師試圖打破過去單一的「光復」或「戰敗」史觀,透過多位作家的筆觸,重現當時台灣人複雜且矛盾的心境。
二、 多維度的視角
這本書有九個作者訴說著無數個主角:
前線與後方: 描述了在南洋作戰的台灣兵、在工廠勞動的少女、以及在田間躲避空襲的農民。
身份的轉向: 記錄了當天從「日本人」瞬間變回「台灣人(或中國人)」的心理衝擊。從戰敗國一夕間變成了戰勝國。
不同族群的反應: 包括當時在台日本人的恐懼與撤離準備,以及台灣知識分子對未來的期待與隱憂。
三、 敘事風格:歷史的「文學化」
蘇碩斌老師策畫此書的用意在於「讓歷史動起來」:
場景感: 每一章節都像電影分鏡,描寫了當時的氣候、街道的氣味、人們的耳語。
微觀史學: 不談條約簽署,而是談那一天的晚餐吃什麼,或是街道上突然撤下的標語,讓讀者能感同身受那種動盪感。
四、 本書試圖翻轉的觀點
這本書試圖回答:1945 年對台灣人而言,究竟結束了什麼?又開始了什麼?
非真空的過渡期: 8 月 15 日到 10 月 25 日(受降典禮)之間,台灣存在一段權力真空期。書中細膩捕捉了這段期間社會秩序的重整與民間自發的變革。
情感的複雜性: 既有擺脫戰爭轟炸的解脫感,也有對未來政權未知的焦慮,更有對殖民母國複雜的依戀與遺棄感。
從這本書的編排結構與敘事野心來看,Gemini認為它成功達到了目的,但這種成功並非給出一個「標準答案」,而是透過「還原混亂」來挑戰讀者過去對這段歷史的簡化認知。
以下從幾個維度來評估這本書是否達到了它的目標:
1. 它成功結束了「非黑即白」的二元史觀
過去我們談論 1945 年,往往被簡化為「戰敗(日治終結)」或「光復(祖國懷抱)」。
書中的達成: 透過這部作品,讀者會發現 1945 年對當時的人而言,結束的不是只有政權,還有一種「可預測的日常」。它成功地展示了當時台灣人並非集體歡騰或集體哀戚,而是處於一種「等待下一波浪潮」的巨大懸浮感中。
2. 它成功開始了「體感歷史」的紀錄
歷史往往只記得將領簽字、政權移交,卻忘了平民的肚子與耳朵。
書中的達成: 透過非虛構的寫作手法,它開始了一種「由下而上」的歷史視角。它讓讀者「聽見」廣播裡的雜訊、「看見」街頭被塗掉的日文招牌。這種從「體感」出發的敘事,讓 1945 年不再只是一個年份,而是一個活生生的、充滿焦慮與期待的空間。
3. 它成功描繪了「認同真空」的轉向
這本書試圖回答「開始了什麼」,而它給出的答案是:開始了一場長達數十年的身份掙扎。
書中的達成: 書中描述了台灣兵在南洋、知識分子在台北、農民在鄉間的不同境遇。這讓讀者意識到,1945 年開始的是一種「被迫重新定義自己是誰」的過程。這種對「轉型期」的深刻描寫,是這本書最成功的地方。
為什麼這本書對現代台灣讀者很重要?
如果我們要挑剔它是否「完全達到目的」,唯一的挑戰在於:歷史的破碎性。
因為它採用了多位作家的碎片化敘事,讀者可能無法從中獲得一個線性的、結構嚴謹的「歷史結論」。但這或許正是蘇碩斌老師策畫時的初衷——因為 1945 年的真相,本身就是破碎且矛盾的。
總結
這本書的目的在於「撤除後見之明」。 它不讓現代讀者帶著「後來發生了二二八」或「後來經濟奇蹟」的濾鏡去看 1945 年,而是強迫我們回到那一天,體會那種「不知道明天會怎樣」的真實。就這一點而言,它的目的達成得非常出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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